千千的诗
陕西南路

当你踏上这条路
只有想象在慢慢变化。
你也说不清陕西南究竟是哪
高中地理课早如一场气势雄浑的干呕
五湖四海尽装一胃。
总该有黄漠漠的山和白嘟嘟的面
点几滴正炸开的辣椒油
一个衣妆半残的妇人俏立风口。
推车的卖花郎因此有了土色的风霜
郁金香是玉米一般的颜色
进口的巴西咖啡豆闻起来又干又呛
陕西南路像一只代际烧制的夹层玻璃球
你只钻进了边缘某一个微小的土黄色气泡
陕西南路以前和一位德国医生同名
还有一位比利时国王
其实人名最合做路名,一个名字
藏着一个,或者许多个故事
让空气都荡漾起来。
此地的旧人总不肯接受新称呼
像一群身经百战的鱼避开兀自弹动的饵
只吮吸一点五情交感的热带残梦
滋养人心渺远,海风追赶不及。
但晨曦出生的鱼苗最欣赏此种美学
绕随便一根铁钩做往复运动
无知是最大的安全,人生极乐。
陕西南路其实是许多条路
似一幅悠然自转的太极图
天黑天明,总有半边闪烁。